雨点砸在伞骨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小石子敲打着耳膜。我缩了缩脖子,冷风灌进衣领,刺得皮肤发紧。抬头时,那个人影撞进视线——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,头发滴水,脸颊瘦得凹陷。三年没见,轮廓还是刻在心底的熟悉,
陆则。
我僵在原地,脚像钉进柏油路面。心脏猛地一缩,又重重撞回胸腔。分手那天也是雨天,毕业典礼刚散,他攥着我的手腕说“再等等”,我甩开手吼“等你个头”,转身冲进雨幕。谁也没回头。
他走近了,伞沿滴下的水珠溅到我鞋尖。我闻到雨水混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,和他大学时用的牌子一样。
“
苏晚?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我扯出笑,喉咙发干:“真巧。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看地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,“打车?”
“嗯。”我攥紧伞柄,指节发白。手机屏幕亮着,打车软件显示“等待接单”,已经等了二十分钟。暴雨把城市浇成模糊的水彩,路灯晕开一圈昏黄的光。
他忽然抬眼:“住哪?顺路的话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打断太快,自己都愣了下。补一句,“不顺路。”
其实就隔三条街。毕业那年合租的公寓,他住主卧,我住次卧,共用一个小阳台。分手后我搬了五次家,却总在相似的路口绕晕。
他没说话,喉结滚动一下。雨更大了,伞骨突然一歪,冰凉的雨水顺着胳膊灌进袖口。我哆嗦了下。
“伞坏了?”他伸手要扶。
我侧身避开:“没事。”
指尖擦过手背,像被静电击中。我缩回手,伞差点脱手。他缩回手的动作更快,指关节撞到伞骨,发出闷响。
“还住城西?”他问,像在核对陌生人的地址。
“换了。”我盯着手机,接单司机名字跳动,“你呢?”
“老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“公司在那边。”
大学时他创业,我兼职给他做账。有回熬通宵改方案,他塞给我一盒牛奶,吸管插好,温的。现在他西装袖口沾了泥点,左手无名指空荡荡——当年戴婚戒的位置,如今只剩一道浅白的印子。
“结婚了?”话出口就后悔。太刻意。
“没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