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块,我只有这么多。”
“你给你弟吧。”
佟菲刚醒来,脑子里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消化。
身材魁梧,高大英俊,风尘仆仆的男人推门进来,把一沓钱丢在陈旧的木色床头柜上。
她懵了懵,怔怔地看了一眼那叠钞票,竟然还有面值五块的!
吞了吞口水,她把视线转向靠在墙上的
沈厌身上。
男人神色疲惫,胳膊和脖颈、脸都晒得黝黑。
身上的深灰色工装背心和黑色长裤糊满灰尘,脸上也沾了不少。
这男人是把身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吧。
见她不说话,
沈厌以为她嫌少不高兴。
耐着性子解释:“真的只有这么多了,我攒一攒,回头再给你。”
佟菲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道:“
沈厌,你是不是傻?”
沈厌蹙了一下眉,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。
一言不发打**门走了出去。
谁让他欠
佟菲的。
只不过是要钱。
他可以挣的。
房间里,
佟菲的眼泪唰唰淌,糊了一脸。
**,她太缺德了,怎么能这样坑
沈厌?
她猪狗不如啊她!
一觉醒来,她觉醒了。
沈厌是她老公。
两人结婚有三年了。
她尖酸刻薄,还是个扶弟魔,吸老公的血给弟弟盖房子、买车子,让老公养她,养他们全家。
沈厌一天打三份工,一个月净收入小两万块,可他们还跟人合租挤破旧的回迁房,家里存款为零,钱都被她拿给娘家了。
遇见这样的神仙老公,她不但不感恩戴德,还觉得
沈厌的付出理所当然。
骂他是废物。也不知道谁天天床上躺,怎么好意思骂出口?
说嫁给
沈厌是受苦受罪。可她嫁给
沈厌之前,挤在十几个人一间的厂房大宿舍,吵得睡不着觉。
这三年,她不顺心就把气撒在
沈厌身上,把对方当出气筒。
梦里,她作天作地,终于把婚作离了。
跟
沈厌离婚后,她被**尾随迷晕,关到一个密闭房间,墙上挂着各种道具,看得她头皮发麻。
那**把她吊起来,拿鞭子抽她。
一边抽,一边癫狂地笑。
**一时没控制住,抽太狠,直接把她抽死了。
佟菲抖了抖身体。
太惨了!
她还年轻,有大好的青春年华,她不要那么悲惨地死去!
幸好一切还来得及,
沈厌还没有对她厌弃到想离婚的地步。
一切还可以补救。
她之前仗着有几分姿色,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找个有钱的男人,嫁给
沈厌简直白瞎她这副漂亮的皮囊。
殊不知有钱人都不是傻子,人家结婚只找门当户对的,对漂亮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只是玩玩儿。
当你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的宠儿,前方必有陷阱等着你。
她再也不肖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了。
以后跟
沈厌好好过日子。
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叠现金。
皱巴巴。
是
沈厌用汗水换来的。
也沉甸甸的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找了个袋子把现金装起来放进抽屉。
给那小***是不可能的。
她老公辛苦赚的钱,凭什么给那王八犊子?
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,才凌晨四点。
沈厌在农贸市场卸货刚回来。
他每天晚上跑完外卖就去卸货,农贸市场的大卡车都是晚上陆续进入市场,卸货按件算钱。
做了一晚上噩梦,她后背全是汗,睡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。
她打开摇摇晃晃的衣柜。
里面几乎都是她的衣服,花花绿绿的挤了一柜子。
沈厌只有两套换洗衣服,加上他身上那套三套,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。
闺蜜说女人的青春没几年,要对自己好点。
男人挣钱就是给女人花的。
她深信不疑。
拿着
沈厌的钱给自己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、包包、鞋子,还有首饰。
堆满了整个柜子。
她真不是东西啊?
怎么有脸的?
脱掉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裙,取了一条米白色睡裙换上。
她把紫色真丝吊带睡裙叠好放在一边,准备一会儿洗了放起来。
1200块的睡裙,她也真敢买。
现在的她可不敢心安理得地穿了。
那是花
沈厌的辛苦钱买的。
吱呀一声。
房门从外面被推开。
沈厌抬腿跨了进来,带进一身微凉的水汽,以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。
佟菲下意识看过去。
男人身形挺拔高大,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,宽肩窄腰,身上肌肉结实,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线条,是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力量感。
佟菲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沈厌扫了她一眼,奇怪她这个时候起来,这个女人平常不睡到中午不起床的。
但看到她身上的睡衣,又了然。
原来是起来换衣服的。
沈厌从她身旁走过,拿**子里的被子铺在地上,放上枕头,准备躺下。
上了一天班,很累。
“等等。”
佟菲开口。
沈厌歪头看她,眉宇轻蹙。
佟菲知道他误会了,以为她要找他麻烦呢吧。
这种事儿她不是没干过,在
沈厌上了一天班回来,累得不行的时候,她还要折磨他,不让他睡觉。
“
佟菲,我很累,有什么话等我睡醒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沈厌无奈地叹口气:“我真的只有那么多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说钱的事,你放心,我不会把钱给我弟了。”
沈厌终于认真看她:“
佟菲, 你又要闹什么?”
佟菲嘟了嘟嘴:“我没闹,是认真的。”
沈厌已经失去耐心。
“随你。”
他要睡觉了。
刚坐在地板上,胳膊被一双细腻的小手抓住。
他转头,眼里闪过惊讶。
佟菲很久不让他碰了,不只是床上,还包括身体的接触。
嫌他脏。
但她现在却主动抓他胳膊!
昏黄的灯光下,
佟菲那双丹凤眼似乎不一样了。
没有厌恶,眸子清澈明亮,还有点小心翼翼。
“去床上睡。”